拐溝村的根生小時候跟鄰居家的娃娃滿倉打架,因打不過人家,他一口咬破了滿倉的手脖子。看自己的娃娃吃虧了,滿倉的母親很心疼,她拉上自己的娃娃說:“以後別跟那個野種一起玩耍,他是屬狗的,亂咬人。”

被滿倉娘罵了一頓,根生哭著回到家問他娘:“娘,滿倉他娘罵我是野種,我是野種嗎?” “別聽她胡說八道,你是娘的娃,咋會是野種。”根生娘一邊抹眼淚一邊安撫自己的娃娃。從那以後,根生再也沒問過他娘這個事情,他知道娘傷心難過了。

根生娘嫁給根生他爹那年,根生他爹上山放羊時不慎跌入山溝,摔傷了腰。從那之後,根生他爹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覺,成了癱子,天天躺在床上,連坐也不能坐。根生的爺爺多年前就去世,根生的奶奶哭瞎了眼睛,一家的重擔都落在了根生娘一個柔弱女人的肩膀上,她艱難地支撐著這個爛包一樣的家。

生活在陝北高原的農民朋友都知道,陝北高原的耕地高低不平,那裡水資源匱乏,種地和挑水這兩項體力活都是根生娘力所不能及的。每到春播秋收,根生娘都愁腸的掉眼淚。好在下院有一個叫王德順的人,他是一個光棍,自己的地也不多,常閑著沒事幹,時不時的就給根生他娘幫幫忙。

根生他爹是個殘廢,村裡人都知道。根生娘正年輕,天天跟一個光棍纏在一起,村子裡自然就傳出了閒話。閒話就閒話吧,反正沒有王德順的幫助,根生娘實在是撐不起這個家,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。

根生他爹摔傷的第三年秋天,王德順在山坡上幫根生娘掰玉米,趁中午山上沒人,王德順給根生娘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,要不答應,他今後就不幫她家幹活了。實在是沒有辦法,根生娘含淚滿足了王德順的要求,因為她需要王德順的幫忙。也就是那年,根生娘懷上了根生,村裡人都知道根生是王德順的種。

以後的日子裡,村裡人常看到根生娘從王德順家裡走出來,大家都知道根生娘的難處,也就沒人笑話她了。根生的父親和奶奶也都知道這個事情,可他們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,他們家是有政府的救助,可些許救助也解決不了大問題,種地挑水等一些體力活還得靠王德順幫忙。沒有王德順的幫忙,他們家的日子就沒法過。

根生高中畢業那年,他父親去世了,癱瘓了二十多年,根生娘耐心照顧了他二十多年,直到去世根生父親身上沒生過一次褥瘡。根生大學畢業參加工作的第三年,根生的奶奶也去世了。看看家裡就母親一個人了,根生決定把母親接到城裡去。

孩子大了也懂事了,根生娘總覺得愧對根生,她不想再隱瞞根生的身世了。那天晚飯後,根生娘突然拉住根生的手,哽咽著說:“娃娃,娘知道,就算我不告訴你,你心裡也明白。你爹下身癱瘓,是個廢人,他不能生育。都是娘不好,娘讓你受委屈了,娘求你原諒。” “娘,你有你的難處,我不怪你。”看娘哭了,根生也撲通一聲跪在了他娘面前。

根生娘扶兒子站起來,哽咽著說:“娃娃,別管怎樣,咱家要是沒有王德順幫襯,娘是活不到現在的。王德順給了你生命,養大了你,供你讀完了大學,幫我照顧了你爹和你奶奶,我不希望你報他的恩,你別恨他就行了。現在王德順也這麼大歲數了,我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不管。你好好工作就行,娘不用你牽掛。” “娘……”狗娃哽咽了,從不流淚的他臉上掛滿了淚珠。王德順的的確確是付出了很多,可他也讓根生受盡了屈辱。根生心裡的苦是沒人能懂的,他真不知道對王德順是該感激還是該恨。

離開拐溝時,根生把衣兜裡的錢都掏給了他娘,他跪在王德順面前磕了一個頭。儘管根生什麼也沒說,可王德順眼裡還是轉動起了淚花。

發生這樣的事情雖然有悖倫理和違反婚姻法,也可能觸碰了道德底線,可這個事情就真真實實地發生了。女主人翁這樣做有她的無奈和難處,她寧肯苦了自己,寧肯被村裡人唾棄,也不拋棄癱瘓的丈夫和瞎眼的婆婆,她這算不算重情重義?我們不用為她點贊,只要大家能寬恕原諒她,她就知足了。我們共同為這個苦命的女人送上一個祝福吧,祝願她身體健康,晚年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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