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鲤鱼两条/文

01

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再次遇见她,就像当初在一起时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分开。

我们相遇的时候,都还是懵懂少年,那年还在初二吧。一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,经过操场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女生在那里练习投篮,她个子不高,投篮的姿势也不对,十个有九个没投进。

我看了她一会儿,实在看不下去了,便走上前去抢了她手里的篮球,她转头看来人不认识,先是惊愕,接着变成愤怒:“你有病啊!”她吼。她吼起来的中气十足,于是我硬是把“我教你吧”这句话卡在喉咙。

接着她继续投篮,再也没有理我。我有些尴尬,自顾自走了。此后的每天中午,我去食堂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在练习投篮,我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:“不然我教你吧?”

她抬起头看了看我,迟疑了几秒后,终于点头答应了。我拿过她手里的篮球,告诉她要怎样投才能投进。她点点头,我继续问:“你练习这个做什么?”

“体育老师说期末考投篮。”她说。我继续找话题:“难道你的体育老师是‘飞毛腿’?”她不说话,继续点头。我兴奋地喊道:“好巧,我也是!”

那一刻其实觉得自己有些傻,我们学校一共就两个体育老师,这种情况实在不能用好巧来形容。

她却终于看着我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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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
所以,我们的爱情从一开始,就是我一直追着她。初中毕业后,我就出去工作了,本来父母的意愿是想让我读个职高,我自己不想去,觉得不如早些出去挣钱。

她的成绩不比我好多少,我初中的时候属于班里那拨不听话的学生,每天中午吃饭前总是早早溜去食堂。所以,她在那打篮球的时间,其实应该是在上课。

后来才知道,她是因为数学课睡觉被老师罚来操场跑步了。她不想跑,就打起了篮球,至于期末要考,那完全是借口。而我出去的那年,她也出去打工了。

出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,一年后还结了婚,那年我们都是17岁。当然这个结婚只是形式上的,我们摆了酒席,请了客人,却没有拿结婚证。

讽刺的是,还没有等到我们拿结婚证的时候,就离了婚,我们曾经从同学变成恋人,然后由恋人成为夫妻,到最后终于是陌生人了。

她成了我的前妻,那年我们都才20岁。

导致离婚的原因很多,不过如今看来却都是小事,因为家务,因为钱,因为孩子,她总是埋怨我,说我没有以前对她好什么的,后来她就走了。她走了,就意味着离婚,我有些好强,没有找她回来,只想着自己以后要挣更多的钱。

她离开后,孩子由我的父母在带,那是个儿子,而我开始做起了饮食生意。

这一做就是7年,除了前两年摸了不少黑,如今一切都已步入正轨,我在家里那边重新买了房,也有了存款。如今我可以给她比以前好很多的生活了,可是她不在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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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
我还在打听她的情况,知道她也一直未婚。前段时间有事回了老家一趟,我没想到我居然在大巴车上遇见了她,此时我们已经离婚7年。

那天是集市,大巴车路上有不少客人上下,又都坐得不远,有些只有十多分钟,司机多带了些人,车上站了一些人。我把座位让给了一个老人,准备站到下车的地方。一转头,却发现她就站我后面。

我们都没有说话,车却突然来了个急刹车,我下意识转身想去护住她,一转身却发现她也转过来了,把手举在了空中,我俩都被对方的下意识动作惊到了,有些尴尬地放下。

以前坐公交,她总是喜欢抓我的手。她说我高,像抓个扶杆一样。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,眼泪不止地掉下。怕让她看到我哭成泪人太丢脸,我匆匆下了车,不敢再看一眼,以至于早下了很久。

文中的“我”是我初中时候的一个学弟,初中毕业后我们的人生轨迹略有不同,所以一直交集很少,以至于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他结过婚,还有个儿子,会有联系方式只是因为我们老家是一个地方的。

他很喜欢更新自己的动态,一天好几条,话里行间满是矫情,有对年轻时候的思过,有对未来的憧憬等等。说实话,我没删除他,以前纯粹只是抱着一种“看热闹”的心态,看他今天又想感慨什么。

今天大家都在朋友圈回忆自己的十八岁,他也写了很长一段话,情真意切,写了过去的事,配上了他儿子的图片,说希望未来一切都好。我终于忍不住评论:“这真是你儿子?”

他以前总是晒那个孩子,一口一个儿子,我都没当真,还以为是他姐姐的孩子。毕竟他才27 ,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?他说:“是啊,过完年该满8岁了。”

过了一会儿他找我聊天,说完自己的故事后,他问我:你说如果我再去追她,还能不能追回来呢?

我问,那你想不想追呢?

他说:当初是她主动离开的我,我怕她不愿意回来,年纪大了,总不会有年轻时候的冲动了,会考虑得更多,也折腾不起来了,我希望她能自己回来,我会对她很好的。

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