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三在家中排行老三,上面有兩個哥哥。他這輩子命苦,自打他出生起,就沒見過爺爺奶奶。5歲那年,他父親幫人造房,不小心摔了下來,此後三兄弟便與母親相依為命,母親一個人拉扯3個兒子,在他13歲那年,母親因積勞成疾也撒手人寰了。

姜老三不願提及成長的過程,因那段不堪的歲月讓他毫無尊嚴可言。他曾經上街討過飯,去山裡扒過樹皮……只要能填飽肚子的,不管多髒多臭,都入過口。幸好,他命硬才堅強的活了下來。如此般的過去,即使再苦再難,他都沒起過壞心思,沒偷過別人一分一粒。

漸漸的,姜老三長大成人後,憑藉自己的努力成了家,沒過幾年便有了兒子,取名姜展翔。他沒讀過書,妻子便告訴丈夫,這是寓意將來兒子能夠展翅飛翔。其願望是好的,可這人吶,光憑一個名字又怎能左右命運。

妻子很是疼愛姜展翅,要什麼給他買什麼,兒子從小便被寵壞,常欺負別的小孩,搶人家東西吃,惹得鄉裡鄰親常來告狀。姜老三每次想要責罰兒子,都被妻子攔住。

妻子道:“他還小,你打他做什麼,兒子是我的心頭肉,你沒痛過自是不明白那種感受。再說了,兒子就是要兇一點將來才有出息,你看隔壁家的二狗子,生得文文弱弱,將來肯定沒出息。”

姜老三當年可是千辛萬苦才將妻子追到手,婚後自是對她疼愛有佳,面對妻子的維護,他雖苦惱卻也只能默認了。沒辦法,他不想與妻子發生衝突,鬧得不愉快。

好在兒子雖然蠻橫,卻也只是欺負一下別的小孩,並沒做其他惡事。“唉!”姜老三嘆了口氣,也只能等兒子大一點再管教了。

可是好日子沒過幾年,在兒子15歲這年,姜老三的劫數就來了,妻子得了不治之病,香消玉殞。臨終前,她囑託道:“老三吶,我走後,你可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兒子,你不能打他,不能讓他受欺負……”

自打姜老三的妻子過世之後,村裡便起了流言,說他很邪門,克母克妻,將來說不定還要克兒。姜第三聽後,怒不可遏,可善良的他從沒去爭吵過,逢人便低頭行走,不管他們的流言蜚語。

沒了媽的薑展翔,更加無法無天了,每當犯了小錯,姜老三想教訓時,姜展翔便道:“你不能打我,媽走時交代你的話,你忘了嗎?”

每當這時,姜老三伸出的手都停在空中,最終無奈收回。

三年後,姜展翔輟學了,在鎮上當起了惡霸,做些人人憎恨的事。這時,姜老三已經管不住他了,他常在半夜做噩夢,擔心兒子的未來,每次醒來,看見兒子的房裡空無一人,都搖頭嘆氣。

這日夜,他睡得迷迷糊糊,因十分思念逝去的妻子,如願的夢到了她,他似恍然聽見妻子的聲音,她在說:“老三吶,快啊,你快帶著兒子躲起來啊。”

耳邊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,當他睜開眼從夢中醒來時,看見一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床邊。姜老三突然被嚇醒了,定晴一看,竟是兒子薑展翅,而他的手上全是血……

“爸……爸,你快給我些錢,我要逃了。”

姜老三使勁的揉了揉眼睛,確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,說:“兒吶,你這是做啥?”

“爸,我闖禍了,我傷人了,我要離開這裡。 你別問那麼多了,快給我錢,現在很多人都在找我,他家裡人也不會饒了我的。”

姜老三抓住兒子的手,嘆道: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,剛夢見你媽了,唉……,可是我不會帶你躲起來,躲得過一時,躲得了一世嗎?從小你媽就疼你,其實那是害了你。這次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聽你媽的,不能再縱容你了。

你如今犯了彌天大錯,說到底我也有責任。你可知道,我小時候沒飯吃也沒起過歹念,從沒害過人,為何你現在不愁吃穿,卻不能好好為人處事……我這就帶你去自首,你好好悔改,一切都還有機會的。”

說完,姜老三一把抓住兒子的手,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……

後來,姜展翅傷的人並無大礙,關進去幾個月,由於認錯態度好,只是從輕發落。半年後,當姜展翅回到家,看著家徒四壁,父親佝僂的身軀彷彿蒼老了許多。突然,他跑過去跪在父親身前,直連磕頭。

姜老三看著兒子瘦削的臉龐,抱著兒子淚流滿面。

受此教訓,此後,姜展翅踏實做人,在城裡找了份工作,開始了新的人生。

——世間沒有萬幸,不是每個人犯了錯都有悔改的機會,我們雖不能保證孩子長大就一定能出人頭地, 卻可以影響他們今後是善,還是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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