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、芬蘭、香港,每個地區都有所不同,它們生而不同,也註定成為不了彼此。但有一點卻應是共識——那些禁錮於自己陳舊、封閉的賽道上的人,只會離真正的教育越來越遠。不久前,說姐曾寫過香港TVB紀錄片《沒有起跑線?》。紀錄片中展現的香港教育生態,無論是懷孕時就開始積極胎教、為孩子將來擇校而奔忙的孕婦。

芬蘭、上海、香港的小學生

是如何度過他們的一天

三地教育的區別,從比較孩子們的一天開始。

出現在片中的,是三個小學四年級的孩子——上海的思毅,芬蘭的Kaius,香港的俊浩。

他們的一天,究竟是如何度過的呢?

清晨六點半,香港男孩俊浩起床上學了。他睜著朦朧的睡眼,滿臉不情願,和每個深受學校與補習班“折磨”的香港孩子並沒什麼兩樣。

他面臨的,又將是全身心投入學業的一天。

圖片來源於三地教育對比紀錄片

出門前,攝製組問俊浩,“什麼才是好學生?”

俊浩想了想,認真地背出了學校的校規。

差不多同一時間,上海小姑娘思毅也在家中收拾洗漱,準備上學。在晨讀結束、做完廣播操之後,她將於8:40迎來第一堂課——英文。

思毅在學校的每天過得還是挺充實的,一天八堂課,中午午休的時候會寫一寫作業。

在問及“為什麼要上學”時,小姑娘篤定地說: “好好學習,長大才有出息。” 而在她心中,“好學生”與“好成績”之間就是一個大寫的等號。 成績好,大家都知道,就是好學生。

圖片來源於三地教育對比紀錄片

上午9:30,思毅正在學校操場上準備上第二堂課——體育。而在地球另一端的芬蘭,Kaius卻正在冰天雪地中與小夥伴們打雪仗。

提起學校,Kaius會給出“有趣”、“好玩”、“有很多朋友”這樣的描繪。從一年級開始,他就被鼓勵獨自上學放學。 他從未覺得上學有多麼可怕,而認為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旅程。

上午十點鐘,Kaius會在學校上一節數學。老師用遊戲與討論的方式激發孩子們對數學的興趣,可真正授課的時間其實只有一半,另一半的課堂時間,是大家自由練習或向老師提問。

Kaius在課上提前完成了本節課的數學練習,他詢問老師接下來的時間應該做什麼。 老師告訴他,可以讀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書籍。

數學課結束後已是11:30,也到了孩子們的午餐時間。大家湧向食堂,挑選著自己愛吃的食物,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塊兒說笑打鬧。

而在中國上海,思毅一直等到12:30才終於開飯。吃過午飯後,她開始在午休時間做題, 由於午休期間老師會一直在教室裡監督,思毅可以隨時將做好的作業交給老師批改指正。

一個有趣的細節是,在同學們午間做作業的過程中,守在教室裡的老師一直在口頭提醒著大家的做題進度——“第一梯隊做完了”、“第二梯隊也要結束了”…… 如此一來, 孩子們個個都奮筆疾書,誰都不想成為最落後的。

Kaius下午的第一節課也是最後一節課,是芬蘭文。 他被要求團隊協作,共同設計一個報紙專欄,Kaius和同學很快就寫寫畫畫了起來,彼此之間有商有量,齊心協力完成這份工作。

下午兩點半,Kaius放學了。他開開心心地回到家, 不急著寫作業,而是玩起了遊戲。

而這一玩,就是整整兩個小時。

就在Kaius與朋友沉浸在電子遊戲的世界中時,香港的俊浩終於放學了,他的一天其實和思毅大同小異,基本上就是上課與寫作業。

只是,他在放學後還來到了補習社,除了完成學校功課,還要在這裡多做幾份作業。

在做作業的過程中,補習社的老師經常會突然“扔”過來一份卷子,用命令式的口吻讓俊浩做完,俊浩沒有任何異議,“來者不拒”。

到了晚上七八點,埋頭功課好幾個鐘頭的俊浩終於做完了所有。他小心地詢問老師是否可以走,在得到肯定答覆後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
幾乎同一時刻,上海女孩思毅也在家中做完了所有功課,這花了她一兩個小時,思毅的學習態度很認真,從複習到預習一項都沒落下。

此時,思毅媽媽仍在加班,還未到家,她便自己彈起了鋼琴。聽媽媽說,學好鋼琴或許會對升入好學校有所助益,因此需要勤勉練習。

和俊浩、思毅的作業情況相比,Kaius的作業簡直少得讓人嫉妒。在玩了兩個鐘頭遊戲、又外出學了吉他之後,Kaius終於利用吃飯前的半個小時做完了所有作業,Kaius的爸爸則一直陪伴在側,隨時給兒子提供輔導。

Kaius爸爸回憶了一下,兒子的作業從來都是以“分鐘”來計算,而且他一直都會“陪寫”。

吃完晚飯後,又到了遊戲時間。全家人圍坐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。Kaius爸爸相信, 遊戲是鍛煉孩子動手動腦能力、培養輸贏意識及增進家人感情的良好途徑,這也是一種學習。

不到晚上九點,Kaius就在媽媽講故事的聲音中甜甜睡去,明天,又將是快樂學習的一天。

此時此刻,上海女孩思毅的媽媽終於到家,開始給孩子檢查作業,忙完這一切後,才準備沖涼睡覺;而香港男孩俊浩則開始了一天中唯一的娛樂時光,窩在家裡看電視、打遊戲。

一天有十二個小時都在上課與做作業的俊浩告訴攝製組, 如果他可以選擇,他情願每天呆坐在家中打遊戲,因為“學習真的好累”。

芬蘭教育如此拔尖

它的秘密其實很簡單

看完上海、香港、芬蘭三位小朋友的生活對比,芬蘭教育的顯著特點會讓人難以忘懷—— 課程少、作業少、形式新穎、強調合作……

而根據芬蘭教育法規定, 芬蘭學校的每週授課時數不得超過35個小時;在香港,這個數字卻已超過62個小時,快要達到芬蘭的兩倍。

從2000年的第一次PISA評估開始,芬蘭就一直領先於歐美各國。在2003年的幾項測試中更是將全球第一、第二收入囊中。考慮到如此之少的課程時間,這個表現就顯得尤為驚人。

可是芬蘭孩子明明是沒有怎麼學習的樣子,怎麼就能超越一眾西方國家、屢創佳績呢?

這個答案很簡單,就在於 快樂與公平

從踏入學校的第一天開始,一直到高中畢業,芬蘭學校都沒有什麼公開考試,唯一的大考只是為了大學入學。在學校裡,哪怕偶爾有小測驗,也是為了瞭解孩子的學習進度,方便後續的課程安排,而不是為了競爭與排名。

老師們更希望培養孩子對學習的濃厚興趣,在自由快樂的氛圍中,將學習內化為一生的事。

在芬蘭做交換生的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慧儀說, 香港教育的成績,是用孩子們的血汗淚堆出來的,而芬蘭教育的成功,則是在歡笑中誕生。

一次偶然的機會,慧儀參觀了芬蘭一間公立小學,她驚奇地發現,在小學一、二年級,老師並不會講授什麼深奧的知識點,而是 通過遊戲鼓勵孩子探索世界、對學習保持好奇。

到了小學高年級,開始有具體知識的傳授,但依舊保持了遊戲的形式。在課堂裡, 老師永遠扮演的是傾聽者與支持者的角色,讓學生主動思索與提問,讓學生主導自己的學習。

習慣了應試與競爭的慧儀不由得問那所學校的校長,這樣完全放權給學生,萬一他們學不好怎麼辦,又該如何應對將來的升學壓力?

校長則答道, 在芬蘭,並沒有“名校”的概念,由於國家對公共教育的大力支持與投入,每間學校的師資力量與教學資源幾乎都是均衡的。

“97%的孩子都會入讀差不多的公立學校。”

關於學習的好或不好,校長認為這本來就是個悖論。 “每個孩子都有擅長的領域,會在那個領域發揮最大的潛力。” 校長說,“學校存在的最大意義,就是幫學生找到自己的路。”

這也是為什麼芬蘭學校課程少、作業少、無考試,因為“少即是多”(less is more), 在懵懂的童年階段,孩子無須去硬拼,做無謂的比較,更不需要弱肉強食,不需要提前透支智力,而可以按部就班地做自己,釋放潛能。

這一點也獲得了芬蘭家長的支持,對於他們來說, 下一代的成功不是由學業成績或賺錢來定義,而是找到自己的熱愛,“享受生活”。

良好的教育除了催生出充分發揮自我價值的學生,更孕育了一批熱情洋溢的教育工作者。

在芬蘭,教師是最受人尊敬的職業,也是門檻極高的行業。如果一個人想要成為老師,必須要在高等學府教育學系修讀完碩士,並通過層層考核,方可擔起傳道授業解惑的重任。

即便有著較高的從業要求,教師依舊是許多芬蘭年輕人心中的職業首選。從小到大的學校經歷,也讓他們對這個職業充滿了敬重與嚮往。

而另一個吸引他們的,則是 極高的自由度

芬蘭教師並沒有教學大綱、教學進度或課程安排的嚴格限制,而可以根據班級學生的實際情況,自由選定教學主題與教學方式,而這其中,就給了教師很大的自由度與發揮空間。

一位芬蘭教師說: “當你有很大的空間去設計與創造,對教學的熱情,自然會高漲。”

老師全心全意地為學生而奉獻,深受感染的學生也在心底把老師視作未來的榜樣。這對於整個國家的教育來說,正是一個良性循環。

也難怪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國,能創造出全球第一個網頁流覽器、第一個手機訊息系統,曾風靡一時的Angry Birds,也源自這裡。

正在創意科技強國的道路上不斷奔跑的芬蘭,背後矗立著 一個人人都能發揮最大價值、學生快樂學習、教師快樂工作的全民教育體系。

在改革中摸索前進的上海

過去十年以來,香港教育局曾多次出訪芬蘭,向這位教育領域的佼佼者取經。一些先驅者也已經開始將減少授課、考試、作業的芬蘭模式引入到自家學校,帶來了一些顯著改變。

芬蘭艾斯堡市教育文化廳廳長Christina在訪問香港的一次旅程中發現,一些香港學校的課堂模式像極了她的祖國芬蘭,更強調快樂學習與平等互動,在瞭解到香港兒童巨大的學業壓力之後,她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情。

宣導教育改革的香港小學校長陸梁淑貞提到,為香港孩子減壓是勢在必行,但亦有阻力。

“學校發生改變,家長是第一個跳出來幹預的,他們要看到考試、看到名次;而教育局也怕改革激進,影響學生和學校的整體質素。”

在習慣了升學競爭、埋頭苦讀的香港社會,給予教育工作者的空間、信任乃至對未來改革的專業判斷顯然是不足的。沒人願意冒險。

類似的情形也發生在上海,這個曾蟬聯PISA冠軍的城市,一方面保持了勤勉學習、不懼競爭的“傳統”,另一方面也在改革中摸索前進。

上海孩子無疑是刻苦的,家長對孩子學業的重視程度也絲毫不會輸於香港。華人族群似乎有著這樣一種天然動力—— 我們的社會是“淘汰機制”,為了不被淘汰,所以發奮努力。

然而,當上海從2000年開始推行以“減負增能”為目標的課改,試著引入更多西方教育模式,充分挖掘孩子個人潛能之時,卻遇到了不少憂慮與反對的聲音。

上海市黃浦區蓬萊路第二小學,是本市教學改革的先鋒之一。它踐行“不給低年級孩子留作業、給高年級孩子留少量作業”的原則,希望留出更多時間給孩子閱讀、發展興趣愛好。

為了讓孩子們愛上學習、快樂學習,學校還購置了一輛大巴車作為教室;並停止週五下午的課程,讓學生參加模擬超市、銀行、消防員等種種趣味活動,將學習與娛樂融合在一起。

許多家長覺得學校的課程十分新穎有趣,看著也歡喜,也的確感受到課程少了、作業少了、考試也不那麼頻繁了,可這也讓人心裡發虛。

有的家長覺得不踏實,學校不留作業,自己就從市面上網羅習題,“找兩張卷子做做”。

有的家長等孩子一放學,就送他去補習。

更有家長大倒苦水: “減負減負,後果自負。” 萬一將來有什麼不好的後果,怎麼辦?

對於家長而言,所謂“PISA冠軍”並不能讓人感到安心,始終縈繞於他們心頭的,還是“考名校、找工作”,以及由此引發的焦慮。

資深媒體人白滔滔在一次演講中提到,許多在中國做教育創新的人,往往遇到無盡艱辛。 其中家長的不理解與孩子的不適應,尤為突出。

就算入讀效仿西方理想模式的幼稚園或小學,多數孩子高中畢業後還是要參與高考的廝殺。 大環境不變,小範圍的變革依舊顯得蒼白。

這也是紀錄片中許多支持改革的教育工作者吐露的心聲——“一切都不敵高考的壓力。”

但這恰恰應該是此類對比紀錄片最大的意義所在,“見賢思齊焉,見不賢而內自省也”。

上海、芬蘭、香港,每個地區都有所不同,它們生而不同,也註定成為不了彼此。但有一點卻應是共識—— 那些禁錮於自己陳舊、封閉的賽道上的人,只會離真正的教育越來越遠。

而理性評估每一種教育體系的優勢和劣勢,認真尋找與自己最匹配的教育模式,才有可能走得最長遠。

?喜歡我們分享的資訊,別忘了在育兒日記粉絲團首頁,點擊「追蹤」➡並設定為「搶先看」,就不會錯過最新文章!

參考來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