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遺物語

陳奕迅:你們都說我是歌神,

如果我是歌神的話,那麼五月天就是一個宗教。

——紀念五月天首張專輯發行20週年,也獻給所有喜歡五月天的歌迷

▲ 阿信

1

平凡

1991那一年:

阿信還不叫阿信,叫陳信宏。

怪獸還不叫怪獸,叫溫尚翊。

石頭還不叫石頭,叫石錦航。

瑪莎還不叫瑪莎,叫蔡升晏。

冠佑還不叫冠佑,叫劉諺明。

這一年,陳信宏和溫尚翊

考上了同一所高中——台北師大附中。

而石錦航和蔡升晏呢,

還在別的中學念初三,

年紀最大的劉諺明,

已在國光藝校念高三了。

而五月天的故事,

便從陳信宏和溫尚翊的相遇開始了。

五月天的五個人,

其實天資都很平平,

一如普通的你和我。

陳信宏小時候喜歡唱歌,

可他並沒有很好的天賦,

上小學的時候,

他想加入校合唱團,

結果只唱了兩句,

就被老師刷掉了:“你不行啦!”

陳信宏也不是讀書的料,

考試成績總是很“學渣”。

迫不得已,他只有學畫畫,

希望長大後能成為漫畫家。

台北師大附中在台灣是一所很好的中學,

本來憑陳信宏的成績,

是無論如何也考不上的,

但那年師大附中突然要招一個美術班,

陳信宏憑藉多年學畫功底,

很幸運地考進了這個學校。

▲ 阿信畫作

溫尚翊的父親是一個大律師,

開了一家很牛的律師事務所。

溫父從小的期望就是:“希望你長大後也能做律師。”

溫尚翊是一個聽話的孩子,

一直渴望完成父親的夙願。

他的人生規劃路線是這樣的:

中考報考最牛的建中,

高考報考最牛的台灣大學,

從台灣大學法律系畢業後,

就去父親的律所做律師。

可他中考的時候,

發揮得比較糟糕,

結果沒能考上建中,

而被台北師大附中錄取了。

就這樣陰差陽錯,

平凡的溫尚翊與平凡的陳信宏,

在台北師大附中相遇了。

▲ 吉他社

2

夢想

台北師大附中的社團,

一直搞得很不錯。

陳信宏和溫尚翊上高一後,

因為平時都比較喜歡唱歌,

於是加入了學校的吉他社。

陳信宏加入吉他社後,

在心裡沉寂多年的音樂夢想,

終於又被吉他撥片給點燃了。

陳信宏後來在文章裡寫道:

“1991年的男孩發現了吉他,

發現了搖滾樂,發現了自由,

發現了高中聯考後傷痕累累的靈魂裡,

音樂與友情賜予的短暫解脫。”

陳信宏對讀書完全不感興趣,

他的書包從來不裝課本,

只裝著活頁夾,

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和弦和吉他譜。

對於他而言,

早晨不是一天的開始,

下午踏入吉他社才是,

“永遠在等待最後一堂課的鐘聲。一天,才算真的開始。”

溫尚翊是個很有意思的人,

他只要喜歡一件事情,

就會用心將它做到極致。

比如,他喜歡數學,

中考時就考了滿分,

高考時也考了滿分。

他很喜歡彈吉他,

所以也想把吉他彈到極致。

“常找一些很難的譜來練,

一整天就彈最難的那一小節。

彈著彈著,也會覺得無聊,

放下吉他不練,

但過不了五分鐘,

又忍不住拿起吉他繼續再彈。

吉他對我,就是有這種魔力。”

於是沒過多久,

溫尚翊就成了吉他社的牛人。

一轉眼就到了高一下學期,

吉他社要重新選舉社團幹部。

按慣例,社團幹部只能做到高二,

以免耽誤高三的高考大計。

選誰做社長、副社長呢?

老社長看上了陳信宏和溫尚翊,

陳信宏會講話善組織,

所以很適合當社長。

溫尚翊吉他彈得最棒,

所以很適合當副社長。

於是老社長就派遣他倆去其他學校觀摩和學習樂團的運作。

兩人觀摩其他樂團後,

一路上聊個不停,

越聊越投機,越聊越想聊。

那天晚上,陳信宏直接去了溫尚翊家,

這是他出生16年來第一次在外過夜。

兩人聊了一個通宵,

決心要把吉他社發揚光大。

▲ 吉他社破門上,還有阿信和怪獸的簽名

兩人擔任社長和副社長後,

開始了一系列創新:

●設計CI系統

“包括標準色、標準字及統一的社服。”

●建立組織章程

“用章程把組織規範化。”

●製作漫畫教材

“製作淺顯易懂的教材,並改編成漫畫教材。”

在兩人的帶動下,

吉他社招生人數創下歷史新高,

一舉超過300人,

成為師大附中最牛的社團。

在兩人擔任領導的高二期間,

社團又來了兩個高一新生,

一個叫石錦航,一個叫蔡升晏。

這兩人呢,資質也是平平,

從小就沒有什麼天賦異稟。

石錦航是一個喜歡打架的主,

他加入吉他社後,

奶奶高興得不得了,

“這下他就沒時間出去打架了。”

蔡升晏是一個混日子的人,

“長大後幹什麼都可以,我不強求。”

五月天中的四個人,

就這樣在吉他社相遇了。

石錦航一開始並不是非常喜歡音樂,

所以讀高一的時候,

他不僅加入了吉他社,

還加入了攝影社,

他相中了攝影社一個學姐,

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攝影社裡。

這樣混了半年後,

石錦航突然覺得:“還是吉他比較吸引我。”

於是他就很少去攝影社了,

“那個學姐覺得我冷落她,還因此跟我分手了。”

蔡升晏也是一樣,

一開始也只是彈著玩,

但玩著玩著就沉迷了,

“我似乎找到了這輩子想追求的東西。”

溫尚翊就更不用說了,

他已經徹底淪陷在音樂裡了,

那個律師夢想開始越變越淡,

“我希望以後能組建一個樂團。”

陳信宏是陷得更深的人。

他對讀書完全沒興趣,

所以空餘時間,

不是泡在吉他社彈琴,

就是泡在書店看書。

他的高中同學不二良回憶說:

“阿信很聰明,但功課不好,

他讀了很多很多課外書,

每天都在想些偉大問題,

比如說想要改變世界。”

陳信宏上課從不做筆記,

但有一天卻在奮筆疾書,

不二良覺得好奇怪,就問:

“你在寫什麼呢?”

陳信宏有點羞澀地回答:

“我在寫歌,我要參加比賽!”

他在教室裡寫的這首《好聚好散》,

後被任賢齊收入專輯。

就這樣沉迷於音樂,

陳信宏因成績不好留級了,

跟石錦航、蔡升晏變成了同一屆。

後來石錦航、蔡升晏也留級了,

結果又變成比陳信宏低一屆。

▲ 阿信畫的五月天

五月天的五個人,

其實都跟我們差不多。

從小到大都做著各種夢:

“我要當作家。”

“我要做科學家。”

“我要當發明家。”

但這些所謂的夢想,

其實並不是我們真正熱愛的東西。

陳信宏在文章裡寫道的:

“從小,我們就被要求寫一篇作文——我的志願。

四個白色大字掛在黑板上,

小朋友們便開始了各種幻想:

航天員、發明家、科學家……

一路長大,我一路改變志願,

每一次寫下的期許都不一樣,

直到後來,我作文本上出現了漫畫家。”

在很長一段時間內,

陳信宏都以為漫畫家會是自己的終極夢想,

但加入吉他社後他才終於發現:

“音樂才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東西。”

溫尚翊、石錦航、蔡升晏也一樣,

他們以前做夢都沒想過要做樂手,

但加入吉他社後,

他們終於找到了這輩子想幹的事情,

石頭在日記本上這樣寫道:

“如果我無法說話,音樂會是我的語言。”

一位哲人說過:“人的一生中有兩個生日,

一個是自己出生的日子,一個是真正理解自己的日子,

然而大部分人都沒能過到第二個生日。”

陳信宏、溫尚翊四人很幸運,

他們終於在吉他社迎來了另一個生日:

真正理解了自己,

找到了今生真正熱愛的事情。

3

堅持

1995年,溫尚翊考上了台灣大學,

但是成績不夠好,

所以並沒考上法律系,

而是被社會系錄取了。

1996年,陳信宏考上了實踐大學,

讀的是室內設計系。

溫尚翊和陳信宏雖然離開了吉他社,

但是依然割捨不下音樂,

於是找來石錦航、蔡升晏、錢佑達等人,

創建了一個樂團——So Band。

為什麼要取名為“So Band”?

因為閩南語“便所”倒過來念,就是“So Band”。

那兩年,地下樂團正像便所一樣,

在台灣各個角落春筍一般冒出來。

在So Band樂團裡,

原本還有兩個人,

一個是男主唱,一個是女鍵盤手。

但這兩人後來陷入熱戀,

無心於音樂事業,

於是辭團專心談戀愛去了。

樂團沒了主唱怎麼辦?

大家便讓陳信宏出來當主唱。

陳信宏本是樂團第二吉他手,

他從來沒想過要做樂團主唱,

可其他四個人都說:

“你吉他玩得最差,貝斯彈得最差,鼓也敲得最差,只配當主唱了。”

於是陳信宏(阿信)就這樣做了主唱,

溫尚翊(怪獸)做了第一吉他手,

石錦航(石頭)做了第二吉他手,

蔡升晏(瑪莎)做了貝斯手,

錢佑達(後離開樂團)做了鼓手。

樂團成立了,

可是到哪裡去訓練呢?

五個人都很窮,

租不起練琴房,

最後只好決定——去怪獸家。

因為五人的家各居一方,

而怪獸的家恰好在中心,

於是怪獸把七平米臥室貢獻了出來。

阿信和怪獸騎著電動車,

買回一大堆空心磚和吸音棉,

把七平米臥室重新裝修了一番。

從此,他們每天就會互說一句話:

“下課後,怪獸家點名。”

每天下午放學後,

大家或坐巴士,或騎電動車,

陸陸續續趕去怪獸家集合。

“我們總是結夥在半夜三更,

關起簡陋的隔音門,

用破布塞好底下的門縫,

然後就開始午夜的練習。

一直練到天亮有人說不行了,

再不去上課要真的要退學了,

我們才會結束這一次練習,

然後一臉賊笑地彼此提醒:

下課後,怪獸家點名!”

1990年代,

搖滾樂風靡了整個台灣。

在五月天之前,所有人都說:

“玩樂團是一條行不通的路。”

“你們為什麼不幹點正經事?”

連阿信的媽媽都跟他說,

“如果你再繼續彈吉他,

跟他們組團下去,

你只有去當乞丐了。”

一個大學老師也對阿信說:

“你如果好好做設計,

將來是可以做得很不錯的,

可你為什麼要搞那個爛樂團?”

一邊要完成繁重的學業,

一邊要走很遠的路去練琴,

那幾年,五人過得特別累,

不但累,而且非常迷茫:

“我們這樣真的行嗎?我們這樣下去到底會不會有未來?”

給阿信上課的一位大學老師,

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人,

阿信有一天忍不住問他:

“老師,你這麼優秀,

為什麼要呆在這樣一所差學校,

為什麼要把時間花在我們身上,

難道你不想做更偉大的事情嗎?”

老師盯著阿信的眼睛,說:

“阿信,我現在不是正在做嗎?”

阿信聽得渾身一顫。

那一天,阿信騎車路過自強隧道時,

覺得不能再這麼迷茫了,

“在騎出這個自強隧道之前,

我一定要把迷惑通通結束掉。”

在騎出隧道的一剎那,

阿信堅毅地對自己說:

“你想那麼多幹嘛,你現在不是正在做偉大的事情嗎?

即便做不成,至少努力過了,那就沒遺憾了。”

從此以後,有人頹廢時,

大家便用這樣的話相互激勵。

後來,他們將這份激勵譜寫成了一首歌——《倔強》:

當我和世界不一樣,

那就讓我不一樣,

堅持對我來說就是以剛克剛。

我如果對自己妥協,

如果對自己說謊,

即使別人原諒,

我也不能原諒,

最美的願望一定最瘋狂,

我就是我自己的神,

在我活的地方。

我和我最後的倔強,

握緊雙手絕對不放,

下一站是不是天堂,

就算失望不能絕望。

我和我驕傲的倔強,

我在風中大聲地唱,

這一次為自己瘋狂,

就這一次,我和我的倔強。

一晃就到了1997年3月。

這一年,台灣北區大專搖滾聯盟,

組織一個大型樂團活動——“台灣樂團、野台開唱”。

So Band準備參加這次活動。

但“野台開唱”有一規定:

“必須唱自己創作的歌。”

於是阿信就寫了一首《軋車》,

歌寫好後,大家便去報名。

那一天是1997年3月29日,

去報名之前,有人提出質疑:

“So Band這名是不是不太好?”

“嗯,是不太好。”

於是五人決定改名。

可是取什麼名字呢?

瑪莎把自己BBS的id貢獻了出來:“叫MAYDAY怎麼樣?”

“嗯,感覺還不錯。”

於是樂團名字就改成了“五月天”。

樂團名字有了,可誰來當團長呢?

五人誰也不願意當團長,

最好只好“石頭剪刀布”,

怪獸出了石頭,其餘四人出了布,

於是怪獸就做了倒黴的團長。

五月天的這一次演出,

得到了一個大明星的肯定,

這個大明星就是伍佰:

“你們這個樂團很不錯,

以後要多寫歌,別一味唱改編歌,

也要多參加活動,累積演出經驗。”

得到伍佰的鼓勵後,

五個人更有乾勁了。

他們一邊創作自己的歌曲,

一邊尋找各種機會去演出。

有一家炸雞店開幕,

想請樂團來熱鬧一下,

沒有舞台也沒酬勞,

還要自己帶樂器,

僅僅可以吃免費炸雞,

所以沒有一個樂團願去捧場,

但五月天卻屁顛屁顛跑去了,

“至少有免費的炸雞可以吃啊!”

就是在這樣的一次次經驗累積中,

他們的創作和演出一天天變得成熟。

一轉眼就到了1998年。

有一天,五人在閒聊時,

無意中聊到了羅大佑。

“他24歲,就出了第一張專輯《之乎者也》。”

於是阿信和怪獸就感嘆:

“我們明年就24歲了,要是也能出專輯就好了。”

大家一聽就熱血沸騰起來:

“都說2000年是世界末日,

那我們為什麼不在世界消失之前,

留下自己的一點紀念。”

於是五人開始忙碌起來,

把《明白》《志明與春嬌》等歌,

錄製成了一張試聽帶。

1998年6月的一天,

阿信和怪獸騎著電動車,

直奔光復南路滾石唱片公司。

兩人進門後,對前台小姐說:

“這個是我們樂團的小樣,

麻煩你把它交給製作人。

就算要丟掉,也請聽過後再丟。”

當時滾石有很多製作人,

五月天的運氣特別地好,

前台小姐把它交給了李宗盛。

幾天後,怪獸接到了電話:

“你好,我是李宗盛!”

怪獸以為有人搞惡作劇:

“你是李宗盛,我還是羅大佑呢!”

然後啪一聲掛斷了電話。

沒想到電話又打了過來,

怪獸這才知道:“原來真的是李宗盛大哥。”

1998年6月,五月天就這樣加入了滾石。

加入滾石後不久,

錢佑達因為自己的一些原因,

退出了五月天樂團。

隨後,五月天在一家練團室排練時,

發現練團室老闆劉諺明很會打鼓,

於是便向他發出邀請:

“你來做我們樂團的鼓手吧。”

劉諺明考慮了一下午,

晚上就加入了五月天,

成了五月天的“鼓手冠佑”。

1999年7月7日,

五月天《第一張創作專輯》橫空出世。
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
這張專輯竟然賣了30萬張,

與天王周傑倫出道專輯銷量持平。

從那之後,五月天便開始不斷刷新樂壇紀錄:

奪得亞洲第一搖滾天團MR,

奪得中國TOP排行榜最佳樂團,

四奪金曲獎最佳樂團,

橫掃金曲獎六大獎項。

…………

2016年8月下旬,

五月天在北京鳥巢連開三天演唱會,

場場爆滿,共聚30萬歌迷,

創下華語樂壇前無古人的裡程碑。

五月天大火之後,

阿信經常會想起1996年,

他騎車穿過自強隧道去怪獸家練琴的那一幕。

那天在騎出隧道的一剎那,

他下決心要堅持下去的時候,

做夢都沒想到,

迎接自己的會是山呼海嘯般的喝彩。

他當時沒想這麼多,

他當時想的只是“不讓人生有遺憾”:

“現在回想起來,

當時除了背上背的樂器不是武器外,

我們的確算是結伙的一群搶匪了。

拼了命要在生命中搶點一點夢想,

拼了命要在成長裡搶回一點青春。”

平凡如你我的五個人,

靠著這一份“搶匪的精神”,

就這樣搶出了一片燦爛的“五月天”。

有一次,主持人請求五月天:

“給你們的粉絲說一句話吧。”

石頭說:“做,不要想。”

怪獸說:“不能怕。”

瑪莎說:“不留餘地的投入。”

冠佑說:“不要坐在原地等待機會。”

阿信說:“年輕人別怕一無所有。

即使失敗了,頂多也只是一無所有。”

4

友情

2001年,五月天迎來生死大劫——阿信、瑪莎和怪獸要去服兵役了。

事業才剛剛步入正軌,

五月天卻不得不宣布休團。

那個時候,

還沒有一個偶像團體能逃過“當兵魔咒”。

五月天的五個人,

也不知道五月天的未來會怎樣,

所以他們舉辦了巡迴告別演唱會。

演唱會開到彰化體育場時,

兩萬歌迷前去送別,

那天彰化下著大雨,

台下歌迷哭成了狗,

他們擔心從此再也看不到五月天了,

所以演唱會結束了,

他們仍不願離去,

阿信眼喊熱淚大喊:“回家吧”。

歌迷們揮著熒光棒:“不要。”

“回家吧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回家吧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歌都唱完了,難道要從第一首開始再唱一遍嗎?”

“好!”

於是阿信坐到演唱台前,

緩緩唱起了《瘋狂世界》:

“如果說了後悔,是不是一切就能倒退……”

所有人都以為:

五月天從此將不復存在了。

但五月天卻沒有放棄:

冠佑等著,石頭等著,

等著阿信、瑪莎和怪獸回來。

2002年3月,

阿信和怪獸因為扁平足和地中海貧血,

提前結束了兵役生涯。

他倆回來後,也等著,

等著瑪莎回來。

2003年6月,瑪莎終於回來了。

兩個月後的台北市立體育場,

五月天開了一場“重聚”演唱會。

阿信站在演唱台上,

深情地對歌迷說:

“從2003年8月16日開始,

五月天要永遠陪大家向前走。”

那個偶像團體逃不過“當兵魔咒”,

就這樣被五月天打破了。

這一走,就走到了現在。

從1999年五人相聚於滾石開始,

到現在已經20年頭了。

在中國,20年沒散沒變的組合,

也只有一個五月天了。

所以,很多人都覺得奇怪:為什麼五月天能做到20年不散不變?

我來告訴你答案吧。

第一:收入分配平均。

1998年,五月天加入滾石後,

李宗盛讓任賢齊帶他們演出。

任賢齊有一次被問到:你為什麼老是帶著五月天?

任賢齊說了這麼一句話:

“他們幾個人,真的很有意思。

每次演出掙了錢,就存在那裡,

也不出去吃喝玩樂,

我問他們存錢做什麼,

他們說要存錢買樂器。”

阿信接受採訪時也說過:

“我們賺到錢,

除去工作人員的酬勞之後,

會平均分6份,每人一份,

剩下一份用來買樂器和錄音。”

這樣的平均分配,

就避免了經濟糾紛。

第二:阿信淡泊名利。

五月天的歌曲,

大部分都是阿信作詞作曲。

尤其是前三張專輯,

全由阿信一人作詞作曲。

按一般人的理解:阿信既是主創又是主唱,理應分錢最多。

很多樂團之所以會解散,

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:

主唱在樂隊佔的分量太重,

所以不能接受“過少的分配”,於是選擇了單飛。

但阿信跟很多主唱不一樣,

他是一個比較淡泊名利的人。

這些年他也賺了不少錢,

但他始終是一個少年的樣子。

穿著簡單,沒有任何奢侈品,

T卹是自己的原創品牌,

褲子是最簡單的工裝褲。

既不買豪車,也不買豪宅,

生活簡樸,就愛吃泡麵加蛋。

淡泊的阿信不喜歡爭:

“我用不著很多錢啦!”

第三:離不開的互相成就。

在央視《開講啦》上,

阿信說過這樣一段話:

“在我很小的時候,

我就領悟到了:

如果要做一件讓人家比起大拇指說讚的事情,

只有大拇指是辦不到的,

你還要有其他四根手指,

其他四根手指合起來後,

你才能做出一件讓人家比起大拇指說讚的事情。”

阿信的潛台詞就是說:

“沒有其他四個樂手,

我阿信成不了現在的阿信,

五月天也成不了現在的五月天。”

你知道五月天的歌是怎麼出籠的嗎?

●阿信先寫詞曲,編好和弦

●全團討論確定編曲風格

●疊上冠佑的鼓、瑪莎的貝斯

●怪獸、石頭進行吉他編曲

●冠佑的鼓重新編曲

●瑪莎的貝斯重新編曲

“這首歌需要一種什麼感覺。是激動的,還是沉默的?”

“每一句歌詞都要唱和音,還是只要唱部分和音?”

“是唱高音部還是低音部?”

五月天的歌之所以好聽,

是因為他們把細節摳到了極致。

阿信其實幫很多歌星寫過歌,

但最後的效果都很一般。

阿信創作的歌曲,

只有在五月天這個組合裡,

才能散發出最大的魅力。

“如果分開來做音樂,

我們可能比不上很多人,

但只要我們五個人聚在一起,

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。”

阿信曾經說過一段話:

“一般人都以為創作只有詞與曲,

或者只取決於主唱,

這是一種錯誤的認識。

其實對於一首歌而言,

每部分都是環環相扣、缺一不可的,

每一個音符每一個聲響,都是創作。

如果你只注意到歌詞在唱什麼,

那你只聽到了五分之一的五月天。”

第四:大家活得都很健康。

2018年,羽泉組合完了,

完於陳羽凡的吸毒。

五月天為什麼能存在這麼久?

因為他們活得都很健康。

20年多去了,

你聽過五月天的緋聞嗎?

你見過五月天的八卦嗎?

別看五月天在台上這麼熱血,

一走下台他們就變成了平民。

他們活得非常自律:

不愛買車,不愛名牌,

不追時尚,不搞緋聞。

阿信煮碗泡麵加顆蛋就能滿足;

瑪莎買樂高玩具也要考慮1年;

已經成家的冠佑和石頭,

買個小戶型也精打細算;

冠佑至今都是自己買便當倒垃圾。

2012年6月23日,

五月天橫掃金曲獎六大獎項。

外界以為一定會喝到爛醉如泥,

但是實際上,

他們只是打了聲招呼後,

便離開會場回去加班了。

劉若英有句話說得特別好:

“我最佩服五月天的,是他們做回平凡人的能力。”

五月天之所以能夠成為五月天,

是因為他們真的很在乎這個團。

第五:源於兄弟情深。

2003年,瑪莎當兵回來後。

五月天急著錄製第四張專輯。

但偏巧這時候,

怪獸媽媽中風成了植物人。

為了不耽誤唱片錄製,

怪獸把器材搬到了醫院。

怪獸這些年,

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樂團裡,

所以他非常自責:

“我沒有好好陪伴過媽媽。”

那段時間,怪獸想著想著就會流淚。

為了安慰怪獸,

四人天天陪在他身邊。

阿信還專門為怪獸和他母親寫了一首歌——《時光機》:

“好後悔好傷心,

誰把我放回去,

我願意付出所有來換一個時光機。”

每當阿信唱起這首歌的時候,

怪獸就會抑制不住淚流滿面。

從那以後,怪獸就喜歡說一句話:

“對我而言,這輩子最棒的事情,

不是出唱片開演唱會,

而是擁有了四個難得的朋友。”

五月天為什麼不會解散。

因為他們已經變成了兄弟。

阿信寫過一首《兄弟》,

唱的就是五人兄弟般的感情:

“兄弟就是這樣,

你每件糗事被我珍藏。

兄弟就是這樣,

我們的荒唐排行榜多難忘。

…………

我的兄弟啊,

人生最狂時光,

剛好你都在場。

我的兄弟啊,

人生最好時光,

是和你兄弟一場。”

記者問:“五月天什麼時候解散呢?”

阿信說:“你會跟你的兄弟解散嗎?”

5

宗教

五月天出道的時候,

被公司定位為“第一個學生搖滾樂團”。

從此,業內人士就喜歡diss五月天。

“你們居然還敢稱搖滾?”

“你們跟搖滾有關係嗎?”

在很多業內人士眼裡,

只有批判、反叛、另類才配稱搖滾。

可是五月天並不這麼想:

“上一個時代​​講的搖滾是對抗,

對抗很多很多事情,

可是現在這個年代,

我們覺得更需要強調的是改變世界,

因為在對抗之後,

我們需要把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。

如果說上一個時代​​是握緊拳頭,

那我們覺得這個時代應該微笑,

充滿微笑的音樂,

可以讓每個人聽到心裡去,

每個人都改變的時候,

這個世界也就改變了。

如果以前的搖滾是對這個世界的顛覆。

那麼五月天就是對這個顛覆的再顛覆。”

所以五月天,

決定把每一首歌都當成一所學校來做,

“用歌曲教會大家更快樂更積極地面對人生。”

他們的歌是那樣澎湃和熱血:

“夢想絕對是血鑽石,只會從眼淚和血汗中誕生。”

“逆風的方向,更適合飛翔,我不怕千萬人阻擋,只怕自己投降。”

“期待一場旅程,精彩萬分,

你不該再等,別到荒廢青春,用盡體溫,才開始悔恨。”

五月天的歌曲,

總是在傳遞夢想,

總是在傳遞堅持,

總是在傳遞友情,

總是在傳遞正向的價值觀和人生觀。

阿信對此說過一句話:

“很多音樂人覺得,

技巧是音樂的一切,

可我們並不這樣認為,

我們覺得比起技巧來,

傳達什麼價值觀才是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
非凡京奇的總經理張熠明,

以前一直很奇怪一件事情:

平時怎麼看不到五月天的歌迷?

看不見他們把五月天推上熱搜,

看不見他們幫五月天控評打榜,

看不見他們為五月天出PhotoBook。

可只要五月天一開演唱會,

他們就像潮水一般湧了出來。

2012年,五月天決定在鳥巢連開兩場10萬人的演唱會,

作為主辦方的張熠明,

心裡那叫一個忐忑:

“我擔心賣不出多少票。”

結果讓張熠明大吃一驚:

“沒想到幾分鐘,票就賣光了。”

五月天就是這麼霸氣,

無論走到中國哪個城市,

票房都是橫掃。

為什麼大家這麼喜歡五月天呢?

有歌迷說:“從五月天那裡,我學會了倔強、知足、勇敢。”

有歌迷說:“他們就像一束光,照亮了我人生最灰暗的日子。”

有歌迷說:

“從五月天那裡,我學會了做憨人當鹹魚,

就算頭破血流,錯也錯得很過癮。”

五月天就像加油站,

失去動力的歌迷們,

聽一首他們的歌曲,

看一場他們的演唱會,

就會滿血復活、激情回歸。

bbc在紀錄片中說:

“不認識五月天的人,

只要聽了一次他們的現場演出,

就會成為他們的歌迷。”

陳奕迅說得更加形象:

“你們都說我是歌神,

如果我是歌神的話,

那麼五月天就是一個宗教。”

6

永遠

有一個提問:

你為什麼不再喜歡五月天了?

清華博士可盈回答了一段話:

“高中的時候,每天都要唱班歌,

全班七十多個人,

一起唱《知足》,一起唱《倔強》,

這些歌曲,

陪著我們的校服,

陪著我們的書本,

陪著我們懵懂的愛情和羞澀的好感,

陪著我們的激情和夢想,

陪著我們青澀壓抑卻渴望未來的青春。

後來啊,我也聽歌,

但很少聽五月天的歌了。

聽的歌,沒有固定風格,

也沒有固定的歌手,

就是隨便聽,隨著心情聽。

鄧紫棋,林宥嘉,莫文蔚……

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。

難道我真的不喜歡五月天了嗎?

我想不是的。

我們怎麼會不喜歡五月天,

就像我們怎麼會不喜歡那段青春,

怎麼會不喜歡和那些歌曲一起長大的自己。

就算你不再為他們痴狂,

就算你不再說自己是一個五迷,

但五月天,像老友像印記,

早已刻在心裡,永遠也抹不去。”

是啊是啊,

我們怎麼會不再喜歡五月天了呢,

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再喜歡五月天,

那我們就真的被生活給打敗了。

只是一眨眼,

20多年就過去了,

五月天中的五個人,

有人已結婚,有人已生子,

有人已滄桑,有人已發福。

五個熱血青春的少年,

已變成憨態可掬的大叔。

唯一不變的,是他們少年般純真的心。

那一年演唱會上,

五月天登上台後,

望著台下萬千閃爍的熒光棒,

五個人的眼睛都盈滿了淚水:

“有一天我們會拄著拐杖上台,

只要你們肯把手中螢光棒換成拐杖帶來,

我們還是會為你們而唱。”

隨後,阿信開始嘶吼吶喊:

“如果你對我說,

你想要一朵花,

那麼我就會給你一朵花。

如果你對我說,

你想要一顆星星,

那麼我就會給你一顆星星。

如果你對我說,

你想要一場雪,

那麼我就會給你一場雪……”

有一次,演唱會上,

阿信問怪獸:“你後不後悔放棄律師家業來玩樂隊?”

怪獸的律師爸爸就在台下。

怪獸衝台下大喊:“爸,你把耳朵捂起來。”

爸爸就把耳朵捂了起來。

怪獸嘶聲狂吼:“我不後悔。”

有一次,記者問五月天:

“如果真有世界末日,你們的遺憾是什麼!”

五個人這樣回答:

“人生擁有五月天,我沒有遺憾!”

2012年4月21日,

阿信在微博轉發了一條信息,

這條信息講的是電影哆啦a夢:

“在大雄老去即將死亡之時,

他對哆啦a夢說:

'哆啦a夢,等我死後,

你就回到未來,然後好好生活。'

說完就閉上了眼睛,

可哆啦a夢並沒有回到未來,

而是通過時光機回到了大雄小時候,

然後對他說:

'你好,我是哆啦a夢,請多指教。'”

來源:touti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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